卧 虫 草 堂

一下子恍若隔世，眼圈发红，不仅枪迷，马桶曼狗破车球迷全都HOLD不住了……

据大多数不明真相或别有用心的群众告知，从明天开始，每天都将可能成为世界末日，这或许是我这一年以来得到的诸多消息中，最不令我恐惧的了。

2011是难得的一年，难得我能在此时年终之际，回想年初的那些计划之时，能相对踏实的觉得他们基本上都实现了。这种感觉是最近几年里不曾出现在我年末的心情之中的。

周遭的环境无甚变化，牛奶里到底有什么我并不关心，因为只要里面还有哪怕一丁点的乳糖，里面有没有其他成分就对我不重要了。但是酸奶里有什么我还是关心的，好在我能在下半年的大多数时间里喝上不令人操心的酸奶。空气里有什么我是关心的，好在我能在下半年大多数时间里呼吸上不那么令人操心的空气。“羊肉”到底是什么肉做的我是关心的，好在我能在下半年大多数时间里吃上不那么令人操心的羊肉。

六哥六嫂的夫妻生活我是关心的，八四老师和林妹妹的文艺生活我是关心的，月饼姐姐的换夫生活我也是关心的。

OK之州各个报纸的实习招聘我是关心的，那些驻扎在达拉斯的大报记者站我是关心的，BU的各种申请机会我也是关心的。

在2011下半年无数个怀疑人生的夜里，我都不耻下问的和早上刚刚睡醒的不记老师交流心得，不记老师教导我，到了这个岁数，生活中真正关心的朋友，爱好和理想恐怕早就基本定型。我们的幸运在于我们还真心关心的这些朋友，爱好和理想；我们更幸运的是，我们还拼命的想用这些已经定型的元素去创造出更多的甚至无限的生活的可能性来。

一年到头，还是老生常谈，2012，末日也好，新生也罢，抑或平淡如常，请尽可能的快乐吧。

北京时间2011年10月28日，“光合作用”猝死，据说国内的大小文青一时间如同苹果粉们痛失乔帮主的一般，纷纷以泪洗面。危言再次耸听了起来——纸媒已死，实体书店已死。林林总总的消息是国内的朋友传来的，一时兴起看看国内媒体的评论，大多无甚新意。

三天之后，美国中部时间10月30日，我和Zach Parker从学校的Halloween Party出来，时间尚早，加上都没有饮酒，Zach提议可以带我去这个城市最大的Barnes&Nobel看看。Zach Parker是个同样有着一线记者经历，后来回学校读书的人，与我不同的是，他凭借酷似西班牙当家7号的长相和对电视媒介在我看来近乎变态的痴迷，一直在做出镜记者。尽管我千百次的想象过这家米国最大连锁书店的样子，但还是失算了，进到书店里的第一反应，经唤起了我对小时候常去的一家新华书店的回忆，当然，你看着满墙的洋文书和比新华书店不知道干净多少倍的环境，还是能体会到浓浓的洋气和有范儿。Zach是来询问他申请更换的Nook Color是否到货的，这个米国人显然对纸质媒介毫无情感可言。书店里的味道和熟悉，是油墨纸张混着咖啡的味道，恐怕这也是世界范围内的问题了，店面达到一定程度的正价书店，不卖咖啡，就很难为继了。我给朋友买了企鹅出版社的一些小玩意儿，和Zach喝了杯饮料，就毫无遗憾的回住处了。

七年之前，我第一次去“光合作用”，那是因为之前一个学期和朋友的通信中，朋友提到了这个书店。五道口13号线出口马路对面的拐角，恐怕大多数北方人对光合作用的记忆还都是这家店的影子，第一次去果然惊为天人，兴奋的像挖到了宝，而这兴奋感也很快的在三个小时候，被几百米外的万圣带来的刺激所冲淡了。而我还能记起那次在光合作用买的书，琳达的美国系列。很可惜，我没能去过那家传说中的厦门总店，但是之后“光合作用”的疯狂扩张，让人不明所以，显示帝都的各大商场，之后是各大城市的万达广场，如今看来，恐怕是高估了我国具有消费能力人民消费书籍的欲望水平了。

三个月之前，Borders开始准备破产清算，这是在米国仅次于Barnes&Nobel的第二大连锁书店了。记得当时新闻里有一个白发米国老者，一脸沮丧的抱怨道，早已习惯了每周都去家附近的Borders逛一逛，如今一下子竟成了多年生活习惯的被迫转变。

三年之前，我后知后觉的发现了和万圣一个天桥之隔的豆瓣，简单的金属书架把本就不大的店面空间切分成了只容一人通行的三排过道，你甚至很难在背着双肩背包的情况下蹲下查看最底下一排的书，书的品相恐怕也只能说是七成说的过去，剩下三成对于具有纸制品洁癖的人来说就难以接受了，门口收银台附近是一个小桌子，也摆着买一些稀奇古怪的数千明信片之类的。后来，我的一个朋友还在豆瓣里打工一段时间，据说，这样规模和特色的书店，其实过的还不错。和家乡的天雅一个样，相比大型的书城和连锁书店，这种小型折扣书店反而活的更好些，也更轻松些。

两年之前，去参加了一个讨论纸质书未来的沙龙，主讲人选的简直天衣无缝，黄兴文，陈冠中，张立宪，刘苏里。听过之后，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不是取代，而是分化，不是消失，而是改变。

五百多年之前，古登堡印刷术问世，让我们这样的人有了个可追根溯源的根儿。The BigBang Theory中的一集，Leonerd对Sheldon讲到，我们的自信来自于我们是阿基米德的子孙。按照这个逻辑，如我一样的人，肯定要算作古登堡的孩子们。

再过上同样的五百年之后，我们的后代再捧着纸质书的时候，恐怕会笑话我们如今的杞人忧天，无论“光合”还是Borders，恐怕到那时连个商学院可用来讨论的破产案例都算不上了。只要我们还是向往“查令十字街八十四号”般爱情的种族，纸质书和纸质书书店就不会完全消失。想想，你会把手按在IPAD上发誓么？你又怎样把歪歪扭扭的告白小纸条夹在Kindle里面，递给心爱的姑娘呢？

纸与墨只是会换个活法而已，或许会更加小众而已，也真的是仅此而已。

再过两天之后，我得Kindle DX就要送到了。

去上市场分析课的时候，在商学院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摞新鲜的《纽约时报》国内版，学生可自由领取，于是，我拿到了我有生以来第一份实体的《纽约时报》。如果用带着专业自恋的酸溜溜口气说，非新闻出版学院派教育出来的敝专业工作者，恐怕很难想象《纽约时报》与《纽约客》在我们心中的意义，贯穿在四年的学院派基础教育中，几乎每次的作业、论文或发言，都会涉及其中，无论你在密苏里还是在我国偏远省会的师范学校。

我揣着这份报纸，能闻到熟悉的油墨和新闻纸的味道，心里想着晚上回到住处一定要和不记老师念叨念叨，这难得的第一次。整个下午，我摩挲着、翻弄着这份报纸，若是换做几年前，我恐怕会亢奋的满面春光，而今天，竟不知为何的一股不安和恐惧油然而生，我要是说出了，恐怕会引得美国大妞们的一阵哄笑——一个中国人竟然看《纽约时报》看出了精神危机——我做的这一切有何意义？因为我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去将一个ISSN号码变成一打印刷品，甚至只是写东西写下去，也未必配得上真正的印刷在纸张之上。

心里一下子慌作一团，赶紧上网求助不记老师，不记老师理性的给我分析了许多原因：初到异乡的Culture Shock？时差导致的心理变态？禁欲太久的情绪失控？或是想六哥六嫂？我果断下线，自我反思起来。静心想来，恐怕还是环境变化后的诸多冲击下的心理底线的往复徘徊，只是比较严重而已，于是稍微坦然，看美网，看六老师之前的创业心得，看专业历史，看那些传奇纸墨的诞生。

出来之前不久的一个夜晚，天津市难得的清爽天气，我和赵老师坐在路面地摊，喝不知是甲醇还是丙醇的啤酒，吃不知是猫肉还是鼠肉的羊肉串，酒至半酣，赵老师动情的对我表白：若是有一天你不再干这行了，我就再也不相信新闻理想了。

卧虫虫保佑我对得起这样的话。

Oklahoma，OK之州，米国中南部，被德克萨斯，阿肯色，堪萨斯，新墨西哥包围，米国排名第五的穷州，两周之前，我对这个州的印象还只是有大爆炸和杜兰特构建而成。

两周之前，8月21号，我度过了有生以来最长的单日，30多个小时的一天，从午夜的北京到正午的底特律，肚子里头一天晚上和八四夫妇一起吃的PIZZA还没消化掉，又匆匆塞下了一套TACO BELL的加大餐，加上刚经受了米国海关怪叔叔的一顿冷嘲热讽，肚子里就开始难受了起来。底特律机场A航站楼异常的狭长，倒是配得上我接下来要度过的七个小时的漫长的候机时间，从机场的一端走到另一端大约，溜溜达达，大约要走上十二三分钟左右，我就这么来回走着，走累了就坐下看带着的《三体》，看冷了，就一杯接一杯的灌咖啡，好在，七个小时也不是太难熬。巨大玻璃窗外面是底特律引以为傲的巨大飞机跑道，密歇根州的天气如传说一样，短短七个小时，阴晴变化无数。

经过了前面的飞行，从底特律到OK城的路程变显得轻松了很多，人也开始困了起来，只是要克服机舱内难耐的寒冷。OK城的机场和底特律天壤之别，却与我市机场颇有几分神似——更像一个长途汽车站。走出机场，已是黄昏，却仍然是21号的黄昏。

OK城是OK州的首府，据说，其风貌基本能代表了整个州的样子。空旷，即使是城区依旧空旷，从机场到学校的路上，可见不少马场，公路上尽是各色的皮卡和SUV。空气清新而干燥，像极了我爱上的那座城市。据当地人说，这还不是米国最干燥的城市，一些出来字内华达和德克萨斯沙漠地带的人们，还会觉得有些潮湿的不适应。城市的不发达随处可见，Downtown面积极小，生活购物Walmat居多，Target偏少，整个州没有IKEA，最近的要驱车三小时达拉斯，全州百分之六十的在校生接受联邦政府救济，离婚率全美排名靠前，家暴致死率位于全美第九，基督教气氛为全美最浓。

即使两周之后，走在烈日当头的街上，还是会觉出浓郁的孤独感和不安，偶尔看到赤裸上身，身上纹满皮皮虾和咸带鱼的黑哥们，还是会下意识的觉得菊花一紧，遍体生寒。尽管如此，米国的优越性依然随处可见，井然的交通状况，礼让的社会秩序，清洁的空气和饮用水，OK城还算是大学集中的地方，因此人们多数还是显得礼貌而宽容。而最不重要的是，你可是在高速网络中，看一看twitter或者facebook⋯⋯

各位看官，从下周开始，将不定期更新连载：西游记——欠发达米果地区的欠发达米国学校的欠发达生活，敬请期待。